小路在苍翠葱茂的林间蜿蜒而上。
一匍匐得姿势亲近着大地的首先要数紫色的龙丹、碎小的花瓣极不起眼,却在自在中尽情展现出生命的灿烂,簇生的野棉花是潇洒恣肆的、一大片一大片地绽放着热情与浪漫,蓝紫粉白的花瓣环围着金色的蕊丝、如细碎的金杯银盏哗啦啦铺撒开去,颇合同事所言打破碗碗花的意蕴,藤木蔓草之间,不时跃生起三两朵金花,那是百合科的萱草,翻卷过去的花瓣富有细腻柔滑的质感,山莽的野韵也难以淡释它本然的雅致,几乎没有遮拦,满地的地刺莓如透明的玛瑙点缀在我们的视野里,自然地勾连出许多记忆深处的童年快乐,再看那些绿灰色的叶子把暗红的穗籽高高托起,在早晨的光影中神采奕奕。当然,最善于收集我们目光的莫过于据守整片风景的油松,它们是这里的领主,更是原生态华章的主题,任阳光的碎片在枝叶间舞蹈,让迷离的光斑,缤纷的野花和蔓延的翠绿构成一幅读不完的印象派油画,随意点彩,不事喧哗。
在名叫扎翁阳扎的岩洞休息片刻,又走过一片陡峭的碎石滑坡、燕麦地就以流线型的坡地为我们呈现出一片花草的繁茂和生机,涉足没及腰部的花草深处,领略坡上的开阔,依然可以想见当年藏家农耕的场景,而那座老寨的残垣断壁凝固着一段岁月、以斑驳的形体述说着世事变迁、面对皓皓云天和层层山岭,我们不得不沉默。
穿行于葱翠的林荫中,作为一种良好生态环境标志的藏草放佛如歌的行板,一路摇亦着我们的目光,其实,满眼都是醉人的绿啊,似乎轻轻一捏就会出汁,心情便一直泅在这种弥漫着清香的颜色里,惬意并窃喜,放佛流汗都被染了颜色。
蹲卧在一片小小的林间草地上轮流为两棵小小的盘龙参拍照之后,同行者便在松枝间栓起彩色的嘛尼、张张旌旗飘扬,在阳光流泻的山林间顿时焕发出摄魄夺魂的神采,随着一声吆喝,他高扬的手中立即飞出万千缤纷的“蝴蝶”,翩然生辉,曼妙多姿——抛撒的龙达,放佛就是我们此行对山水自然虔诚却难以言表的话语。
即使在海拔3050米的曲萨德格,葱郁如网的针阔叶混交林还始终罩着鱼一样漫游的我们,但我们是自由的,一如林间激荡绿荫,摇碎花影的清溪,携带着雪峰的影子,欢快而清澈,那片杂草丛生的野地就是我们当晚的宿营地,旁边,苍劲的油松用裸露的根须紧紧抓住陡峭的石壁,好像就是这些绿色的精灵,以它们永远向上的精神将整座山岩轻轻提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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